谢九歌

“斟取半壶星斗,春秋只饮疏寥。
醉酣撷取暗芳凋,
狂歌三百句,江曙上云桥。
墨起人间风色,笔生歌哭尘嚣。
载舟不以三山迢,
我方陈慷慨,拔剑指凌霄。”

感谢你看到这里。
淡圈,目前混在原耽。


手写专属tag 当歌平生意。

希望你喜欢。

 

【APH/法贞】黎明挽歌

【成触之路】【4.30作业/文】关键词:葬礼 黎明




钟声的长鸣从远处萦回而来,不知何处的远方像是在练习着赞美诗的曲调,飘渺而悠长,洗得人心携上一丝淡淡的空明和酸楚。

弗朗西斯悄悄进来的时候,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,身着黑衣、脸色肃穆的人群挤满了教堂,低低的私语声从远近各处传来。

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像是唯恐自己这个外来者打破了本该属于私人的气氛,片刻后他才意识到,这里不乏因逝者的名望远道而来的宾客,在这中间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

他的目光移向静置在前方的遗照,那张苍老的女性面容映着温柔而灿烂的笑意,尽管和少年时差别极大,但她眉眼间仍旧有着几丝熟悉的特征——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眉眼,闪烁在他无数个梦里的眉眼。

丽莎•洛佩兹夫人,著名女慈善家。将毕生精力献给了种族平等和慈善事业,不久前患病,后病逝,享年78岁。

病痛来得快,也将她的生命带走得很快。所以,她……应该能少受一点痛苦。

弗朗西斯这样想,强烈的歉疚和茫然从教堂的钟声和白色的花间传来,紧紧攫住了他。

那个曾经站在法/国的城墙上,站在他身边的女孩,夕阳曾经在那张熟悉得刺痛他心的十九岁面容上驻足,她的眼眸注视着曾经的故地,他笑着祝她幸福。

他和她的命运本来就该是相交的直线,只有一个转瞬即逝的交点,从此渐行渐远。

再后来,很多很多年过去了,她不再是少女。

那个孩子啊……经过了幸福的一生吧。

弗朗西斯站起身,像似乎是逝者家属的一群人走去。

“您好……请问您们是……洛佩兹夫人的家属吗?”他狠狠吸了一口气,觉得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,那个用笑容和轻佻口气掩盖一切的自己——不,或者说,这才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样子。有时候明明应该露出这样悲伤的面容和语气,却故作坚强和玩笑的模样。有时候明明前一刻还在落泪,下一瞬间转身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。

不过啊,自己上一次流泪,就只是六七百年前的那个初夏了。

夫人。这个称呼让他感觉陌生,随即释然了。她的生活,应该有幸福的吧,没有他的,她的生活。

“我……非常崇敬她。”弗朗西斯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,他想起她的生平简介,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滋味。

穿着黑衣的少女站起身,点头向他示意。“谢谢您……她是我的祖母。”

弗朗西斯看向那个少女,同样年轻、同样熟悉的面容,他估摸着她大概十九岁。他眼神飘忽着,竭力不去看她。

“您的祖母……我感到非常抱歉。她……是伟大的人吧。”

“的确。”少女的声音有一丝颤抖,“她总是那样……那样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总是那么努力……很多人不理解她,遭遇威胁什么的也是常事……可她跟我说,看见别人被帮助……就很幸福,很快乐。”

“……那她这一生一定很幸福。”

弗朗西斯像是抓住了一丝安慰。

“我想是的。”少女低声道,“祖母教给了我,有人被你守护的话,就不会感到痛苦,反而有无比的幸福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会努力的……成为,她那样的人。”

“那样的话……就太好了。”弗朗西斯又露出笑容,转身离开。他不敢直视少女惊异的目光,那眼神让他感觉心痛。

他逃一样地离开,闭上眼,本努力地抛诸脑后的那张脸又一次闪动在自己面前。初见那样清晰。

挽歌声空灵地飘在他耳畔,像是几百年前的那个教堂。圣女的祭奠,胜利的欢庆,赞美诗的声音刺痛他的心。

那个孩子的母亲流着泪,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,他站在那里,觉得那样无助。

受到这样的赞誉又如何,那个孩子已经看不见了。那个孩子回不来了。

那么多年他只要一闭上眼,面前就是熊熊的火光,灼烧的灰烬和少女的脸。深深的刻入骨髓的脸。

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贞德的时候,她刚刚从战场回来,身上还沾染着血迹,铠甲衬着一张秀美的少女的脸。

她真美。他想,那是一张让人生不起亵渎之心的美丽容颜,眉宇间映着英气和决绝。

她只是个孩子。本该享受温柔平静的人生,像任何女孩一样。

“你不怕吗?”他问她。

“刚开始会怕的吧。但是习惯就好。”她露出灿烂的微笑,挥了挥手中沾染鲜血的剑,“上帝赐予我力量和勇气,我遵从上帝的旨意,守护法/兰/西的荣耀。”

不只是守护,你带给了我们荣耀。

你就是我的荣耀。

而我,却连你也守护不了。

“您就是法/国先生啊!”她露出夸张而惊奇的表情。“所以我是,在为你而战对吧?”

“先生,我们一定会赢。”她笑着挥了挥拳,“我会守护你哦。”

“先生,为什么要有战争呢。”她悲伤地,如同梦呓般喃喃,“为什么呢……同胞们……”她闭了闭眼,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我会赶走那些英/国人。一定。”

她冲他单膝跪地,行礼,露出坚毅的神色。“先生,我要出征了。”她说。

她终究是个孩子,会兴奋、会悲伤。但令他开心的是,她常常来找他,她闪烁的美丽眼神会对他倾诉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十九岁女孩一样。有时她的身上会有道道伤痕,问起的时候,她却会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,带着令人心碎的淡然。

她不应该在这里。他不止一次这样想,带着淡淡的心疼。

如果没有战争……

我宁愿此生不要遇见你,也不想让你身处险境。是我的错,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我的子民为我浴血奋战,为我壮烈牺牲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我连我的子民都保护不了。

我从来都不想要战争。可是世界就是这样残酷。

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呢,或许比国家对民族英雄的感情深一些,比恋人之间的感情浅一些。在敬佩之上,友谊之上,爱之下吧。或许。

因为啊,身为国家的我们,早就丧失了爱的能力和权利。

你对我,又是什么感情呢。你说,你爱法/兰/西,你为它而战。

而不是我。

他不止一次地想象战争结束之后的场景,她可以回家,做一个普通幸福的女孩,嫁给一个好人,然后慢慢变老、逝去。

这是普通人应该有的,最幸福的一生了。

这样多好。

他没有预料到——或者预料到了不愿意接受。战争的黑暗笼罩了法/兰/西一百一十六年,而为它带来黎明的那个女孩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
她只有十九岁啊。

他没有想到,不久前还冲他挥手告别的那个女孩,那一朵那样生动灿烂的生命,是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
“去救她啊!为什么不去!”他发疯一样怒吼着,宫殿的大理石散发出阵阵冷意,曾经在这里,她受封,请功,为法/兰/西带来荣耀。

而同样在这里,因她得以加冕的君主冷漠地看向他,轻描淡写地一句,“不值。”

他拼命地徒劳地请求着,嗓音染上了沙哑,那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天,雨水从他的额发滑落,他狠狠砸着地面,血水在地上的水洼里漾开来。

他最终,只能孤寂地等待即将到来的结局。以为作为国家的自己足够强大,原来,却是那样懦弱无力。

她被遗弃了。因她而获得荣耀的君王,遗弃了她。

你不是早就该习惯这一切了么,法/国。

1431年5月30日。

他知道那是行刑的日子。

弗朗西斯站在海边,努力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。就在海峡的那边,那个坚强灿烂的女孩,将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。

那……一定很痛吧。身,还有心。对不起,对不起,贞德……被你守护的我,守护不了你。

他想要冲过去,冲过这一片海峡,守在她身边,哪怕无法救下她……至少告诉她,他在她身边。

如果他不是法/兰/西的话。

他面对着大海,他知道她在那个方向。

一秒,两秒,一千零一秒,他砸在地面的拳渗出的血珠拨乱了时钟,他像是要惩罚自己一般——他至少,想让自己承受一些痛苦,哪怕不及她所受的万分之一。四周只有他一个人,面对着绝望的未来和已知的命运,带着无助和绝望,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。带着嘶哑和哭腔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远,逸散而去,就如同他绝望的爱和祈求一般,石沉大海。

“贞德!——贞德……”

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

现在她怎么样了,她是否……是否……

每一秒都是折磨、煎熬。但他愿意这样,似乎这样就能够偿还他欠她的万亿分之一。他不知道时间是怎样过去的。士兵来叫他的时候,他已经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天一夜。

她死了。

神没有保佑她。

后来弗朗西斯不止一次地想象她的内心,那个十九岁的女孩是不是抱着满怀希望认为祖国会来救自己,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。或许她直到死都不明白。

而弗朗西斯却明白。所以更痛。

她在最后的时刻,有没有恨他呢?

他哭了,对着那个方向,跪下来。

胜利的那一天,盘桓这个国度一百一十六年的黑暗结束了,凯旋的声音映出法/兰/西的黎明。而那个将生命献给这黎明的女孩,却再也看不见了。

而他,连可以诉说的地方都没有。

他连一个葬礼都给不了她。

三年之后,在他的努力下她平反。可是,她也看不见了。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熊熊烈焰,燃烧着直冲向天空,带着血和决绝。

他去了她新建的墓,带上一束沾满露水的花——像是沾染了泪水。

“我们赢了哦,贞德。”

每一年五月的最后一天,他都会到那里。

他对她说,他已经很强大了。她所守护的法/兰/西,已经很强大了。

他不知道她的灵魂是否还会存在。那个那样美丽的灵魂,那个坚强而不朽的灵魂,一定会穿越时间和空间,贯穿人的血脉和心灵,永远不会消失。

只是啊,若有来世,但愿你一定不要生在法/兰/西。

他追随着人群中的每一个背影,常常恍惚间看见她出现在他身边。

她一直都在。

那个操着美/国口音的女孩,是他后来遇见的。那张一模一样的脸,将他从回忆中拽出来,狠狠地提醒他曾欠下的。

那个同样十九岁的女孩,他露出笑容和她讲那一段历史,他微笑着对她说,让她幸福。

她是不是她?弗朗西斯不知道,但他觉得一定是。只要让那个女孩幸福就好了吧,他不愿意承认,这不过是一种寄托。

但他需要寄托。

这一次,身为和平年代的普通人……你一定能够幸福。就让我,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吧。

她度过了精彩的一生。那个名叫丽莎的女孩,在时间的洪流里,向前走去,而弗朗西斯站在时间的原点,悲哀地送一个又一个人远去。

只是,哪怕短暂,她存在的意义仍旧灿烂。就连和平年代,她也是这样努力地,改变着世界。

葬礼的钟声和牧师的声音响了起来,无数的人,为她默哀、称颂。

这一次,你能够有一个,曾经的我无法给你的葬礼了。无论是哪一个你……你们,将黎明带给了世界。

弗朗西斯像是看见了一个女孩,有着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和面容,那个美丽的灵魂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世界,用永不磨灭的温柔的心,带来世界的黎明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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